作者：Ashley Stimpson

我们与动物的许多邂逅，往往发生在天黑之后。或许是在路边，瞥见鹿那双在黑暗中闪亮的眼睛；又或许是在林间，捕捉到狐狸一闪而过的身影，随即它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为什么有些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会发光？这要归功于它们视网膜后部的一层反光组织——反光层（照膜）（tapetum lucidum）。这个拉丁文名称意为「光之织锦」或「明亮的织锦」。

在夜行性动物眼中，这层组织就像一面微型镜子，能将进入眼睛的光线反射回视网膜，使感光细胞受到二次刺激。这一过程几乎能让它们的视觉灵敏度翻倍。这种在黑暗中更强的视觉能力，无论是对于捕猎，还是避免成为猎物，都至关重要。

 

许多夜行性或晨昏性（即傍晚时分活跃）的哺乳动物的眼睛都拥有反光层；鳄鱼、蜘蛛、青蛙，甚至某些鱼类也是如此。你或许曾在家庭合影照中见过自家猫狗的反光层在起作用——它们的眼睛会闪烁出耀眼的绿色或黄色光芒。遗憾的是，作为昼行性生物，人类并不具备这种强大的组织。

夜视的原理

对动物而言，日落后活动具有诸多优势。对于蝾螈和青蛙这类脆弱的生物来说，在没有烈日灼烤其娇嫩皮肤的情况下觅食或寻找伴侣，会更加安全。对于浣熊和啮齿类动物等小型生物而言，夜间觅食既能躲避捕食者的追捕，又能减少食物竞争。而对于大型猫科动物和猫头鹰等捕食者来说，夜间狩猎则使伏击猎物变得更加容易。

 

山猫的眼球反光呈黄色。 © National Park Service / Wikimedia Commons

反光层正是让这些动物能够安全行动的关键，其工作原理如下：
首先，来自月亮、星星，或是你的手电筒的光线进入眼睛，照射到视网膜后部的感光细胞上。随后，未被吸收的光线会被反光层反射回视网膜，"从而获得第二次被捕获的机会，"伦敦大学学院眼科研究所（University College of London’s Institute of Ophthalmology）的神经科学教授格伦·杰弗里 （Glen Jeffery）解释道，"这样一来，在黑暗环境中，你就能更清楚地看清事物。"

进化中的权衡

据杰弗里称，在进化史上，所有哺乳动物（包括人类）可能都曾拥有过反光层。虽然这种适应机制对夜行性和昼夜活动的动物而言是宝贵的生存手段，但它也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反光层的弊端在于会降低视力清晰度，”杰弗里解释道。由于这种组织如同一个曲面镜，光线并不会沿原路反射回来，这意味着物体可能会显得有些模糊。“如果你拥有反光层，阅读报纸时会感到困难，”他说。虽然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中这并非问题（所有动物，包括人类，在黑暗中都会丧失色彩视觉），但这确实意味着拥有反光层的动物在白天感知到的颜色可能更少且更暗淡。

这些弊端——加上向以昼间活动为主的生活方式的转变——很可能是人类不再拥有反光层的原因。

眼部反光的缤纷世界

眼部反光呈现出多种颜色、色调与亮度。鳄鱼的眼睛闪烁着炽烈的橙光，蜘蛛的眼睛则像交通信号灯般泛着绿光。到了夜晚，猫科动物的眼睛——无论是美洲狮这样的大型掠食者，还是家中的宠物猫——都会散发出铜黄色的光芒。

 

鹿类的眼睛通常会呈现出白色的反光。  © Nick Ares / Wikimedia

除了眼睛本身的化学成分外，组织结构及其光反射特性，以及光线的角度和强度，都会影响反光的颜色与亮度。虽然仅凭颜色无法帮你辨别夜晚是哪种动物在注视着你，但若结合身高、动作和瞳孔形状等其他特征——捕食者瞳孔呈垂直状，猎物则呈水平状——颜色便能成为有用的线索。
 

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泛着金铜色的光泽。  © National Park Service / Wikimedia Commons

 

昆虫的眼睛也会有反光。许多蛾类的眼睛反光呈白色。 ©Bernard Dupont / Wikimedia Commons